上一章

白沙大侠(二)

作者:柏木虚舟  发布时间:2015-07-30 12:43  字数:3703 

    前十四届大会,人才辈出的理派赢了十三届。曹端,字正夫,号月川大侠,河南渑池人。曹端是天资聪慧而又大气晚成的人。他五岁时,看到《河图》、《洛书》,竟自己打起一套拳,还向父亲提问这样厉害不、那样厉害不,其父亲也不能回答。他没有拜什么名师门下,可以说是自学成才。18岁时,学过多家武功的曹端开始专注儒家武学。他读了《太极图》、《通书》、《西铭》后,武功又上升了一个境界,不禁感慨这些书讲的都是根本的道理。20岁时,曹端看到谢应芳写的《辨惑编》后,以弘扬儒家文武之道为己任。
    弘扬儒家正统与批佛老二氏是相关的,他认为:“佛氏以空为性,非天命之性;释氏以虚为道,非率性之道。”他以朱熹为宗,认为人应该在心上做功夫,从而以理驭气,其它什么拜神、念经、宗教仪式都是迷信。曹端的父亲起初也迷信佛教,作为孝子的曹端只是讲道理就使父亲舍弃对佛教的信仰。曹端指出,佛家之空非伦常,道家之虚非本性。
    永乐六年(公元1409年),34岁的曹端通过了文武两科的会试,任职山西霍州学正,步入仕途。学正,是州里主管学务的官员,这一官职使曹端在从政、从教之余,有较多时间专研武学的奥秘。
    曹端学识渊博,以身作则,为官公正廉洁,不仅学生们遵循他的教诲,就连霍州的百姓也深受其教化,同时也有很多学武的弟子投入门下。当时,霍州有一位名叫李德的学者也在教授武学,看到霍州的学生们都争相去听曹端教授武学,不服气之余就去挑战曹端。见到曹端在演示拳法后,李德由衷感叹:“很高深的拳法,是曹子的武学啊!”他对学生说:“得经师易,得人师难,你们得到了人师啊!”李德于是决定不在霍州教授武学。后来,曹端得知此事,就请对弟子们称赞李德的德行,并让弟子把他请回来要一起教学。曹端在霍州十六年,五十九岁辞世于任上,可谓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。
    曹端的著作不少,有学术的,也有武学的,如《〈太极图说〉述解》、《〈通书〉述解》、《〈西铭〉述解》、《四书详说》、《性理文集》、《存疑录》、《〈孝经〉述解》、《儒学宗统谱》等。他对理派功夫有所发展,又不局限于理派,也吸收了一下心派武功所长,因为备受到推崇。听到别人称赞自己,曹端总是谦虚地表示:“吾较之朱文公,相距甚远。”曹端推崇对周敦颐的“寻孔颜乐处”很重视,自曹端之后,理派大儒侠大都谈会精研“孔颜乐处”。
    曹端之后,理派又有一位大儒闻风而起,他的名字叫薛瑄。薛瑄,字德温,号敬轩大侠,山西省河津县里望乡平原村(今万荣县里望乡平原村)人。薛瑄的父亲薛贞是儒学教谕(掌教诲县学生员的官职),祖父也是教了几十年书的先生,所以薛瑄小时候就受到良好的教育。如有雷同,实属巧合,与前边几位大儒侠一样,薛瑄小时候也是天资聪慧的小朋友,话说他六、七岁便能背诵四书,过了十岁就能吟吟诗作作对了。
    薛瑄14岁那年,薛贞的上司河南布政司参政陈宗问前来巡视,随口吟出“绿水无忧风皱面”,不过自己及便在场官吏都对不上来。薛贞回家后让薛瑄对,薛瑄想了想就对出“青山不老雪白头”。 薛贞很高兴,第二天把“青山不老雪白头”告诉陈宗,并说是自己儿子对出来的。陈宗又惊又喜,于是亲自去看薛瑄,经过观察,得出了薛瑄将来必定会成大器的结论。
    成大器不一定要出仕,事实上,薛瑄对做官没什么兴趣,于是在专研学问的同时也学起武功。很快,不过,薛瑄便对武学产生浓厚的兴趣,加上天赋异禀,也成为一代大儒侠。人算不如天算,因为当时有凡教谕所在县长期无人能考上举人、贡生时,就要将其充发到边远地区服役的坑爹规定,刚好薛贞任教谕的鄢陵县又缺少科举人才。无奈,为了父亲,年过30的薛瑄出来参加乡试。薛瑄次乡试中解元(就是第一名了),第二年全国会试登甲榜赐进士及第,此后做官24年。还是因为对朝政无信心,辞官走的。
    薛瑄为官多年,大多做执掌法纪的官,因为他勤廉从政、执法如山,备受称颂,后官至大理寺卿。大理寺卿是全国三大司法长官之一,正三品,掌握全国刑狱的最高长官。官职挺高,然而在腐败的朝廷,其权力却不及一个太监。当时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太监王振,连群臣到东阁议事,公卿们见到他都要行跪拜礼。性情耿直、刚直不阿的薛瑄自然不肯巴结王振,见到王振都是行拱手礼,于是王振对薛瑄怀恨在心,后借机弹劾,罪名是对当今朝廷不满为由,是死罪。在锦衣卫的牢狱中,薛瑄处之泰然,拿着《易经》专心诵读,被称为“铁汉”。后来,兵部尚书王伟等人上抗疏申救,薛瑄被免死罪,被削官为民,七年后(公元1449年),才得以平反。至于太监王振,在同年瓦剌入侵时,于土木堡(今河北怀来东)被明将樊忠锤杀。
    初复官时,薛瑄还踌躇满志,后来发现时不与我,倒不如还乡讲学、专研学问。山西古称河东,因而他创立的学派被称为“河东学派”。回乡七年后,薛瑄去世,朝廷赠他为资善大夫、礼部尚书,谥号文清。
    心派赢得武林大会是在第十一届的大会,当时,心派在白沙大侠陈献章的带领下赢了。陈献章当年连胜理派中锋、副将、主将的表现,一时间名震京师,被誉为“真儒复出”,至今还常常被人们的谈起。不过,陈献章受到一些小人的嫉妒和排挤,加上他本人不慕虚名、挂念母亲及无意做官,所以之后回乡授徒,再没有参加大会。第十五届大会,陈献章虽然没有参与比武,只是受到朝廷的特别邀请,前来作为嘉宾评判。
    陈献章,字公甫,号石斋,因曾在白沙村居住,故人称白沙大侠,广东新会城北圭峰山下都会村人。岭南,在古代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,它有一种有别于中原地区的文化,因而让明代学术“始入精微”的大儒出现在岭南是有其必然性的。陈献章是遗腹子,因而祖父对他的影响很大。陈献章的祖父喜好道家学说,使陈献章自小便养成自然洒脱的气质。陈献章自幼体弱多病,同时天资又极高,其童年时常在病中读书。可能有人会有这种经验,即在病中读书特别有一种宁静的感觉,容易有感悟。陈献章的心学“主静”,不知道是否与童年的经历有关。
    从少年时代开始,陈献章就重视自己的梦。他因为梦见“石琴”并在梦中“听到”有人说“八音中唯石音为难谐,今谐若是,子异日得道乎”,而取号为“石斋”,晚年又自称“石翁”。他的传人湛若水大概是受其影响,也重视梦,并多次把梦的内容记录下来,流传至今。
    19岁,还不会什么武功的陈献章进县学读书。县学有一位极具慧眼的老师看了陈献章的作文后说:“陈生,非常人也,世网不足以羁之。”20岁,陈献章乡试第九名。21岁,进京考试中副榜。所谓副榜,其实就是落榜了,不能参加高一级的考试,副榜是给落榜成绩又过得去的考生入国子监读书的机会。陈献章当时是想入仕途的,便到国子监读书,24岁时再次应考,还是落榜。科举考试的内容与标准都是程朱理学,也难怪后来其学说冲破了程朱理学的禁锢的陈献章会落榜。静思了一晚,陈献章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:放弃科举,一心圣学。
    回家几年,陈献章觉得应该找个名师指点一下自己。当时最有名的大儒侠是吴与弼,在27岁那年,陈献章便前往江西向吴与弼求学。吴与弼,字子傅,人称康斋大侠,明崇江西省仁县莲塘(今抚州市崇仁县东来乡)小陂人。吴与弼的“崇仁派”与薛瑄的“河东派”一南一北,都是当时理派的大宗,在儒家武林中有“南康斋,北敬轩”的说法。
    吴与弼的家里世代为官,他自己无论读书还是习武都很好,考科举踏上仕途是顺理成章的,不过世事往往出人意料。19岁那年,吴与弼赴京侍奉时任国子监司业的父亲吴溥,拜了内阁大学士杨溥为师。杨溥与杨士奇、杨荣合并称“三杨”,是学识渊博、官职、威望俱高的三高人士。用今天的话来说,吴与弼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。然而,吴与弼读了朱熹所编的《伊洛渊源录》后,感叹“睹道统一脉之传”,便立志于道学,继而放弃举业,谢绝人事,独处小楼专心攻读《四书》、《五经》和宋代理学家的著作。不得不说,朱文公威武!
    在小楼专心读了两年书后,吴溥觉得儿子不考科举也不能这样读下去,就算一定要读也为吴家留后再说,于是命儿子返乡完婚。吴与弼回家以后,一边耕田一边讲学,他讲学还招待学生住宿,并让学生在学习之余还耕耕田,倡导读书与劳动结合的教育方法。正统十一年(公元1446年)、景泰七年(公元1456年),朝廷两次请他入朝讲学,不过吴与弼都谢绝了;天顺元年(公元1457年),朝廷派人前往征召吴与弼进京,他进京后多次请辞直到朝廷批准,可见吴与弼传授理学的志向坚定。
    吴与弼教学多年,吴与弼桃李满门,他教过的学生以陈献章、胡居仁最为有名。胡居仁是明代前期洛派最出名的大侠之一,陈白沙更是明代心派的开创者。陈、胡二位先生所走的路不同,陈献章更是开辟新的道路,因而胡居仁对陈献章有诸多批评。应该说明的是,陈献章虽然曾经从学于吴与弼半年,但是陈献章的的学术和武学完全是自己领悟出来的,与吴与弼并没有传承关系。陈献章的传人湛若水,还有湛若水的挚友王守仁,也遇到了作为理派的代表罗钦顺、王廷相两个对手。吴与弼认为练武不能执着在固定的招式,要以明净之心为武学的根本。明代理派大侠注重内心体现、追求洒然境界正是从吴与弼开始的。
    吴与弼对陈献章印象不错,不仅给陈献章讲授许多儒家经典,还教陈献章武功,同时又让陈献章耕田、做些洒扫应对之类的杂活。每天清醒,陈献章如果还未起床,吴与弼就去叫他,叫他不要懒惰,不然就到不了孟子、伊川(程颐)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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